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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小鹿岛,怨叹“疾病”村(2010-01-26)
——全南高兴郡小鹿岛游感
 

  在韩国全罗南道高兴郡的西南角有一处远近闻名的海港——鹿洞港。这里不仅盛产鳝鱼、鳀鱼、紫菜、海带等众多美味海物,还是连接全南外海岛屿的重要枢纽港,每天凌晨都有满载的货车将刚收网的鲜鱼发往全国各地。在离港很近、可俯瞰整个海港小镇的山丘上,还有一座供奉着历史上曾于不同时期在此任职却都因抗倭立功的两位将军的“双忠祠”。将军们当年的战场如今变成了繁华的渔港,但祠堂前那棵古树依然挺立,仿佛在倔强地告诉来访者这里曾经是多么的兵家必争。但除此之外,可能不约而同地,所有的来访者都会和我一样,将目光投在此港西南约1公里处的一座美丽而神秘的小岛上。  

  这座小岛面积约15坪,空气清新,风景优美,树木郁郁葱葱,远远望去像极了嵌在全罗近海的一颗绿宝石。上面多是四季常青的树种,因此即使是万物凋零的冬季,这里也没有丝毫的颓败感。尤其是在岛上的中央公园里,一棵棵或高或低、或饱满或挺拔的绿树都被别具匠心地修出了外形,也修出了灵性,置身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艺术绿世界,让人赞叹。阵阵海风出来,拂过片片茂密的松林,枝叶沙沙作响,犹如天籁般令人陶醉。这样悦人的小岛,还因其外形轮廓而得了一个同样可爱的名字“小鹿岛”。  

  对,就是小鹿岛。然而,初来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太可能将美丽的它和一种邪恶的疾病——麻风病联系起来。麻风病,是由麻风杆菌引起的一种慢性接触性传染病。主要侵犯人体皮肤和神经,如果不治疗可引起皮肤、神经、四肢和眼的进行性和永久性损害。麻风病的流行历史悠久,分布广泛,给流行区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如今小鹿岛已由一座大桥和大陆相连,游人访客可以自由驾车出入,但在九十多年前,那个还只能通过轮船与外界联系的时代,进出这里的只有两种人:医生和病人。而他们的不同就在于,医生是可进可出,而病人却有进无出。  

  1916年,对朝鲜半岛实行殖民统治的日本根据其国内“麻风病预防法”,在小鹿岛上修建了麻风病疗养院慈惠医院(更生院),将朝鲜半岛上的麻风病患者以半强制的方式隔离在岛上。这里至今还保留着日本统治时期监禁麻风病患者的监禁室和强制对患者进行绝育手术的检查室。而岛上那个美丽的中央公园,则是每年强制动员约6万名患者,花了3年4个月的时间于1940年建造完成的。被强制隔离的患者们远离家乡和亲人,每天在忧愁和哀叹中度过,不仅遭受病痛折磨,人格尊严也毫无保障,因而逃跑事件经常发生。韩国建国后,小鹿岛作为抵抗疾病的园地被保留下来,岛上的患者也获得了越来越好的保障条件。但普通韩国人对其的厌恶,我们却可以从韩国著名作家李清俊以该岛为题材创作的小说《你们的天国》自序里窥知一二:“……主要是借用要给那些无法在陆地上生活的患者们建设一座能安心疗养和生活的‘乐园’的名义。然而,在他们用血汗建设那个乐园的过程中,所谓乐园的承诺却变成了粉饰奴役、压迫、虐待患者的虚假名义。他们发现乐园只是一个借口……”。

 
小鹿大桥夕照 
  历史的车轮在不断转动,1945年日本战败撤出了朝鲜半岛。人类对自然和疾病的认识也在不断发生着改变。1996年日本废除“麻风病防治法”。2001年日本熊本地方法院裁定长期隔离麻风病人的做法违宪,而日本国会也于第二年通过了“麻风病赔偿法”对日本国内曾受到影响的麻风病患者进行赔偿。几年之后,经过韩国麻风病患者和代理律师的不懈努力,在2006年初由法院裁定,日本政府才同意对1945年8月15日前居住于小鹿岛疗养院的韩国患者给予赔偿  

  疗养院现称国立小鹿岛医疗院,直属于韩保健福祉家庭部。现在岛上还开发了小鹿岛海水浴场,与中央公园、医院设施旧址等共同构成了小鹿岛观光旅游区。但为患者保留的区域是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入的,他们在那里过着和常人一样的生活,听说每年还会举办一次大型运动会呢。 

 
 岛上遗址

  徜徉在岛上,尤其是漫步于中央公园那些出自麻风病人之手造型美观的园艺作品之间时,你一定会有所感叹。我想,在邪恶的疾病面前,人类社会的每一个成员都不太可能独善其身,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人性顽强的一面,以及他们不断战胜各种疾病和困难的意志力和精神。  

  现在普通民众对麻风病逐渐有了客观公正的认识,小鹿岛也成了人们奉献爱心的地方。只要大家共同努力,小鹿岛就不会再有怨叹和哀伤,而是充满无限的希望。  

    

                                                                                                    (驻韩使馆领事部   阿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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